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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陪伴——记同仁医院安宁陪伴有感
作者:袁静   来源:薄荷茶社   日期:2018-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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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通常都认为,出生是幸福的,而死亡是痛苦的,而佛教的观点恰恰相反,入胎和出生都是极苦,死亡倒是趋向光明,获得解脱的机会。

然而在我们这个时代,死亡总是被隐藏起来。安宁疗护医院对面的居民楼窗前被挂上镜子,为了阻挡晦气;深爱自己父亲的女儿在父亲即将离开世界的时候,迅速拨打120把父亲送进医院,不是因为需要抢救,而是害怕日后自己还要住的房子里死过人。人们都在想尽办法逃避死亡,却无可救药地陷入对死亡的恐惧之中。

既然死亡是自然的一部分,是此生的终点,我们有必要弄清走向终点的路上会发生什么,我们该如何好好地走向终点,也就是中国五福中所提到的“善终”。

有一群人,他们在做一件与死亡息息相关的事情,他们试图帮助人们正确地面对死亡,试图帮助人们有尊严地离开这个世界,这件事情,我们称之为安宁疗护,这群人,有个美丽的名字——天国宝宝助产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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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护人员与志愿者合影(左起第三位为周建大夫

2017年1月21日,北京仁爱基金会安宁疗护志愿者第一次走进北京同仁医院“老年医学科”,第一次遇见周健大夫和这里的医护人员,从此开启了幸福的陪伴......

安宁陪伴是一件极具挑战性的事情,为什么这么说呢?无论人、植物还是动物,都愿意趋向阳光,逃避黑暗,而安宁陪伴意味着你要近距离接触衰老或疾病,看到生命的无力与无助,观察生命的种种限制与苦受,你要不惧怕走进充满病菌的医院,你要不惧怕看到因为疾病受苦的人乃至死去的人,你要具有面对黑暗依旧前行的勇气。

尽管如此,在同仁医院的安宁陪伴,却是幸福的陪伴。

什么是幸福?当遇到志同道合的人。

相遇是一种缘分。

首先,我们有些不谋而合的共同点。

北京仁爱和北京同仁,名字中都有一个相同的“仁”字,这个“仁”字在中国是一种最高的道德原则和道德境界,北京同仁作为百年医院,医治的是人们的身病,北京仁爱搭建“心灵慈善”的善行实践平台,帮助人们医治心病,从这个角度看,两个团体均是“医者仁心”。更为巧合地是,两家团体的生日都是10月16日,前后相差了120年,两个甲子。

其次,我们对相同的事情有着相同的热情。

北京仁爱慈善基金会是一家有宗教背景的慈善组织,所以这里聚集了一批具有佛教背景的志愿者,大乘佛教的利他性以及佛教自身对死亡的深刻研究,都让具有佛教背景的志愿者在从事安宁疗护这件事上具备了先天的基因,佛法的教育让他们愿意主动地去了解死亡,关注并帮助生命末期受苦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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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患者在一起(为保护患者隐私,特打上了马赛克)

在我们第一次与同仁医院医护人员进行交流沟通时,周健大夫就提到,人文医学是北京同仁医院“老年科”的亮点,他们这里虽然没有的安宁病房,但单独成立了安宁疗护工作小组,如果哪位病人选择了安宁疗护,他所在的病房就自然成为安宁病房,他们正在实践“叙事医学”和“尊严疗法”,也希望日后能尝试实现“信仰疗法”。对安宁疗护这件事,我们再次不谋而合。

最后,我们有一群相同的人。

每次陪伴前,老年科的医护人员都会精心筛选患者,并在前期与患者做非常充分的沟通,省去了我们与患者交流最为艰难的破冰环节。      

每次陪伴中,都会听到这里的患者对医护人员的赞许,感受到他们在这里所感受到的人文关怀。在许多次安宁疗护行业培训中,我们的志愿者都会和这里的医护人员不期而遇,看到到他们对安宁疗护的热情与认真实践的精神。

相同的理念,相同的人走到一起,北京仁爱与北京同仁在安宁疗护这件事上,从此发生了化学反应......

什么是幸福?当你所做的是你想做的。

我们对对活跃在安宁陪伴一线志愿者做了简单调查,了解大家是因为什么样的初心而走进了安宁疗护这个领域。

第一,实用。

有一部分志愿者,是因为自己家里有老人或者病人,希望通过走进这个领域获得一些帮助,例如学习到照顾老人或病人的相关技能,或者通过团体的帮助缓解自己在照顾老人或病人过程中产生的焦虑等负面情绪。有一位志愿者当年照顾自己患癌的公公,公公问她:“你觉得我要死了吗?”那一刻,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后来接触安宁疗护之后,有一位老师告诉她,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去了解患者内心当下的状态,可以直接反问患者:“你怎么想的?”确实,临终者的亲人可能都会被问到这样的问题,我们常规的思维模式都会刻意逃避或以善意的谎言来搪塞,但到底如何才能真正帮到临终之人,是我们需要学习的。

第二,猎奇。

因为临终和死亡是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会听到,但不容易直接接触到的领域,所以也有部分志愿者是因为对未知领域的好奇而进入安宁疗护。譬如我自己,十多年前,父亲因为一场意外,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离开了这个世界,从那天开始,我一直苦苦思索,为什么几天前还在电话里跟你通话的那个人说没就没了,人死了后究竟去了哪里?整整两年时间,才从丧亲的阴影中慢慢走出来,也就在那之后,我接触到《西藏生死书》,再之后,遇到佛教,再之后,走进安宁疗护,当我了解到安宁疗护是一件什么事情的那一刻,我就意识到,那是我想去做的事情。

第三,情怀。

也有一部分志愿者源于对生命更深层次的思考而走进安宁疗。我们有一位志愿者,在高中时期就被诊断为癌症,经过长达一年痛苦的治疗,得以康复。由于近距离与死神接触,也让其对生命的意义和价值产生了更深层次的思考,她的生命在苦中获得了升华,后来研究生选择社工专业,因为对生命更深层次的思考和专业情怀走“进”安宁疗护。

第四,研究。

有一部分人因为学业或工作的需要走进这个领域,所以我们也很容易看到在这个领域的领军人物,譬如安宁疗护创始人桑德斯女士,美国生死学研究的开拓者伊丽莎白.库伯勒.罗斯,台湾安宁疗护之母赵可式老师,他们都是从护理人员出生,而后深入学习,推动全世界临终关怀事业及生死学的发展。在安宁志愿者队伍中也有一部分是护理学院、医学院或者社工学院的学生,他们需要相应的社会实践以完成学业或为日后走上工作岗位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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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者与患者合影留念(为保护患者隐私,特打上了马赛克)

第五,慈悲。

佛教讲“无缘大慈同体大悲”,我们人类乃至所有众生都是同一个命运共同体。当我们看见苦难的众生,就会自然而然产生悲悯之心。小孩子看见小动物死去会哭,我们看到其他人遭遇灾难会表示同情,那些临终之人,那些被病痛折磨的人,无时无刻不遭受痛苦,作为他们的同类,我们没有理由袖手旁观,不仅仅因为他们需要帮助,而是因为我们原本一体。几年前,我去看望朋友的母亲,她因为多次脑梗住进老年医院,走进那个房间,我感觉见到了人间地狱,这里的患者几乎都不能自理,有的老人双手不停在空中乱抓,有的老人喃喃自语,朋友的妈妈年纪并不是很大,但因为多次脑梗,双腿已经严重变形蜷在被子里,不能说话,但又感觉有很多话想说,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还有一位让我记忆深刻的老人,他的儿子媳妇喂她吃流食,食物送到嘴里,她就一直含着不吞咽,儿子说道:“你要是不吞下去,我就让医生给你插鼻管了。”老人听见这句话,就现出极其痛苦的表情将嘴里的东西尽力往下咽。看到那一刻,我再也看不下去了,人生的尽头竟然是这样凄苦不堪,虽然他们要死了,可他们还是活着的人,有尊严,有情感,有人类所拥有的一切苦乐感受,唯一一点,他们帮不了自己,作为同类,难道我们能就此袖手旁观吗?

我们因为各自的因缘走进安宁疗护这个领域,但同时也看到,有的人,进来看看就走了;有的人,坚持了一段时间,还是离开了;有的人,还在继续......

如果我们希望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需要做几件事情。

第一件事,学习相关知识并实践。

从事安宁陪伴不是仅凭意愿和热情就可以胜任的,它需要多学科的理论支持。陪伴过程中如何倾听,癌症患者的疼痛是什么样的情况,临终者会有哪些身体上的表现,死亡的发生及过程,以及如何实际地帮助到患者......等等内容都需要主动去从书籍、培训或者前人的经验中获取,了解的同时,更重要的是要走到第一线去实践,患者是我们最好的老师,他们不仅能让我们看到最真实的情况,还能帮助我们检验理论的可操作性,他们最有资格教会我们“如何真正帮到患者”。曾经有位九十多岁的老人家在接受安宁陪伴的过程中通过观察我们的工作方法,给出指导意见,老人家说:“你们这个叫“话疗”,”话疗“应该怎么聊呢?我用三个字来总结,问、聊、兴。先问,从对方高兴的事情开始问,这样容易建立联系,然后聊,在聊的过程中,发现对方的困难或问题,想办法帮助,如果对方反应不大,可能是不接受,就及时转变话题,总之,最后要把别人聊高兴了。每一次陪伴,都是一次非常好的再学习和经验总结的机会。

第二件事,自我保护。在我刚刚踏入这个领域的时候,就有资深的老前辈提醒我们,自我的心理保护非常重要。那时候,我还不以为然,觉得自己愿意做这件事,没有惧怕,有热情,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然而,也就是最近,我对这件事情的热情好像突然熄灭了,甚至觉得自己有点给自己找麻烦。我的生活原本可以像许多全职妈妈一样,健健身,追追剧,和朋友吃吃火锅喝喝下午茶,可自从进入这个领域,看的书、听的音频都自然聚焦到死亡或临终,走在小区里,也会不由自主观察从身边擦身而过的老人的状态,会比之前更关注周围的癌症患者或临终病人,让我想起有一次听到对生死学有所研究的陆晓娅老师说:“我觉得我现在快变成了一个死亡老太太。”就好像,有间阳光房,有间地下室,你偏要呆在地下室。尤其在连续亲历两次陪伴者的离世,对安宁疗护的热情瞬间降到了谷底。一位五十多岁,曾经是医院最漂亮的手术室护士,一年前还和闺蜜去西安游玩,一年后就在万般无奈和痛苦中离开了这个世界。最初几日,只要夜深人静,她临终前黄的出奇的面容就会在我脑海中蹦出来,不是害怕,更多的是伤感。另一位四十三岁,一周前还和我们一起喝茶吃水果,一周后,还没等再去看她,就等来了她离开的消息。生平第一次抬死人的尸体,陪她父母去墓地,看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凉景象,悲从心起。这些人,本来和我了无关系,而今,我的生命还是和他们发生了链接。于是,我生起了删除这些链接的念头,直到有一天,和一位我与一起从事安宁陪伴的妈妈聊天,她提到第一次去松堂医院陪伴老人,回家后的那个晚上大哭了一场,因为没有想到许多临终老人是那样凄惨与无助。听她讲完,我突然意识到,我如果是为了自己的暂时安乐,那完全应该远离这件没人逼我去做的事情,可我的初心并不是这样,也是因为看到苦,才会生起帮助他人的心,就像佛经中所提到的:不为自己求安乐,但愿众生得离苦。所以这件事情,我还要坚持下去,但我也意识到,仅凭一己之力和单纯的热情,是无法持续的,唯有依靠团队的保护和同行者的相互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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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者对患者进行安宁疗护(为保护患者隐私,特打上了马赛克)

第三件事,坚持。

这个世界,最难的事情就是坚持。有的时候,我们没法坚持,是因为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就好像刚开始陪伴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如何去做,但幸运的是,在同仁医院,有医护人员为我们打前阵,所筛选的对象,大多都心态很好,非常健谈,陪伴总是能很顺利地进行,这也为我们继续前行奠定了信心基础。有时候,我们没法坚持,是因为我们付出了,但没有成就感。如果遇到情绪比较低落的患者,我们感觉自己没有能力帮到他,甚至还会怀疑会不会因为我们,给患者带去了不必要的打扰。好在周健大夫总会把好的反馈讯息带给我们,及时给予我们鼓励,肯定我们的价值,这些都是令我们继续前行的动力。所以,安宁疗护这件事,忘记完美与成就感,重要的是坚持!

什么是幸福,人生路上有人为你指点迷津。

同仁医院老年科有点特别,这里是许多北京离休老干部的合同医院,所以在这里,我们会碰到老革命家、老教授、老干部、老艺术家等等具有丰富人生阅历的老人家们,每位老人都是一本书,每个故事都浓缩着他们人生的精华,我们有幸去聆听......

有一位九十多岁的赵老,是一位古瓷器研究专家,自学成才。当我们第三次去陪伴老人时,老人家看上去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脸色因为黄疸的原因出奇地发黄,见到我们就说,他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没有新的故事了。看上去他并不太想说什么,我们也有点不知道如何进行下去,这时候,赵老的女儿出来解围,解释道,自己的父亲可能以为每次陪伴都是来听他说的,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心安乐瓷》,书名变化自佛教经典《维摩诘经》中讲菩萨如何行慈悲喜舍中的一段经文:“行安乐慈,令得佛乐故。”此处变化为“心安乐瓷”,生动地概括了老人家一生的处世心态以及所钟爱的事业。这本回忆录是老人家口述,子女记录整理,在赵老90岁生日之际,送给老人的一份惊喜。在赵老的回忆录中有这么一段话:“也许是战争年代生死存亡的危机之时让我有更深刻地体验,也许是自我的认真与坚持,无论遇到何种疾病,无论经历什么痛苦,我都会客观看待,学着从身体上去适应,去改变,从心理上去接受,去调整,你的身体你做主,你是你的主人,你是你的主神,过去之因,现在之果,现在之因,未来之果”。看到这一段,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三世因果经》中的那段话“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后世果,今生做者是。赵老是胰头癌患者,令医护人员特别不能理解的是,他并没有出现该癌症常见的疼痛。“有病无苦”是我们曾经陪伴的一位癌末病人在生命后期最大的愿望,也是许多受病痛折磨的患者能坚持活下去的主因,一个人身体的衰败至消亡不过百年,但所种之因均会成就他日之果。

另一位九十多岁的王老,我们陪伴了三次,第一次去陪伴的时候,王老提出了三个问题,并且迫切地希望获得答案。第一,这个世界有没有神灵?第二,灵魂是不灭的吗?第三,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第一个问题关乎整个宇宙,第二个问题关乎无限生命,第三个问题关乎自己的一生。每一个问题都不是细节末节的柴米油盐,每一个问题都与存在相关,每一个问题都与存在的意义相关。九十多岁的王老意识到自己走在生命的后期,死亡就在不远的前方,死亡的恐惧不期而至,如果能确定地知道死后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自己还可以延续,或许死亡就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了。这样的问题,我们平时不容易去思考,即便碰到,也难以生起刨根问底的决心,因为我们都想当然地认为自己还会在这个世界上待很长的时间,这让我想起一位法师谈死亡这件事的时候曾说到:“谁又能确定自己不在临终期呢?”所以这样的陪伴的确能帮助我们去思考生命更深层次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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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护人员和志愿者在一起讨论安宁疗护

还有一位喜气奶奶,慈眉善目,乐呵呵地,看上去十分喜气。这位奶奶希望我们陪伴,主要的目的是想帮助我们。当听说我们在陪伴过程中遇到一些困惑时,奶奶主动提出和我们讨论我们所遇到的困惑。之前我们提到陪伴志愿者因为短时间的陪伴,不容易触碰到末期病人内心深层的东西,例如对死亡的恐惧。奶奶对这个话题倒是不避讳,说自己也是这一两年才开始思考这件事,觉得年龄大了,这一天总是要面对的,不会考虑安乐死,最好的死亡就是在谈笑风生中说没就没了,最糟糕的死亡就是万一遭遇中风导致失能,想活活不了,想死死不了,生活失去质量与尊严,拖累家人。奶奶对我们说,你们的工作不好做,要理解老人不容易,有个体的差异,有环境的差异,有文化的差异,每一个老人都不一样。还有身体机能的不同,许多年轻人带老年人都会说,你跟着我,这样那样,可是老人跟不上,不光腿脚跟不上,脑子也跟不上。老人家还打了个比方说:虽然我已经半盲,现在商场的滚梯,我也能上,我自己用脚试个三四次,然后就能一脚踏上去,要是有人在旁边带着我说:我喊上,你就伸腿,那不一定做得到,没准你喊上的时候,我的腿还僵着呢。奶奶总结道,要想理解老年人,除非你当过老人。跟奶奶聊天,让我们学习到如何真正去了解和帮到老人。喜气奶奶还是一个不服老的老小孩,跟我们聊他那孝顺儿子陪着八十多岁的她登城楼、看草原,回忆自己躺在大草原上对儿子说:要是死在这里多好啊!跟我们描述这些故事的时候,奶奶天真地像一个孩子。今年夏天我去新疆旅游,奶奶让我多发照片,让她也看看新疆的美景,本来不爱拍照的自己,想着奶奶的心愿,拍了许多风景照片在朋友圈里给大家欣赏,没想到第三次去陪奶奶的时候,奶奶说,看见你们晒的新疆美景,我也追着你们去了,可惜一到当地,就因为血压问题住进了卫生院,后来就在伊犁附近逛了逛,住了十天,虽然不是十分圆满,但也算到了新疆。听完这些,我们太佩服奶奶了,她的眼睛其实已经不太能看清风景,快九十的人了,对生活却依旧充满了热情。

这些老人的故事,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这种幸福是无法用金钱买到的,每次陪伴,都能收到老人送给我们的珍贵礼物,这些经验与生命感悟令我们终身受用。

什么是幸福?你有能力帮助别人。

一切痛苦源于利己,一切快乐源于利他。

在我们陪伴的患者中有一位佛教徒,62岁,他的生命就走到了尽头,受其委托,志愿者专门去寺庙为其祈福,为了他的生日,志愿者驱车几十公里,花费大半天的时间,为他准备了具有佛教意义的生日礼物。我们和他的家人一起陪他度过生命中最后一个生日,蜡烛、礼物、笑容是我们对他最后的记忆,清明节当天,他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走的安详,我们忆起的,是他最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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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护人员和志愿者在交流心得

计算一下,一天当中,我们大部分时间都是为了自己或者自己的家人在奔忙,而安宁疗护这件事,让我们能真实地抽出一些时间去帮助一些与我们素昧平生的人,帮助别人不是因为我们比别人强,也不是因为别人比我们苦,而是因为,当你有能力帮助别人,你会收获最真实的幸福!

如果仔细计算一下,志愿者每周去同仁陪伴一次,每次平均需投入时间约5小时,迄今我们已经陪伴了33次,陪伴人次66人次,志愿者投入总人次132人次,总时长21780小时。

再计算一下,每个人每年包括睡觉时间也只有8760个小时,如果活到100岁,我们的生命总长也不过八十万七千六百个小时,除去睡觉的时间,实际可利用的时间不会超过五十万小时。

生命很短,将有限的生命投入无限的利他事业中去,是最大的幸福。想起一位志愿者说过:最好的死亡就是当我临终的那天,回忆起我曾经帮助过的那些人,就可以非常心安与幸福地与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什么是幸福?付出不求回报是最大的幸福。

在佛教中,有四种广大的利他心,被称为”四无量心“,分别是“慈、悲、喜、舍”。《大般涅槃经典》卷中解释道:为诸众生除无利益,是名大慈;欲与众生无量利乐,是名大悲;于诸众生心生欢喜,是名大喜;自舍己乐施与他人,是名大舍。

我们在做安宁疗护这件事的时候,帮助患者减缓痛苦,是为修慈心;帮助患者获得欢乐,是为修悲心;看到患者露出笑颜,我心怡悦,是为修喜心;舍弃自己的时间及金钱等执着之物去帮助患者,是为修舍心。

做志愿者,不是因为我们有多伟大,而是因为在付出的过程中,我们可以获得自我认可,收获自我成长,如《道德经》中云:”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能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自私。“故成为志愿者最大的获益者就是志愿者自身。

所有生命都愿意去苦求乐,然而生命中的苦不会因为你的视而不见就不存在,所以成为安宁疗护志愿者能帮助我们看见苦,了解苦,最后拔除苦!

总有一天,此生终将结束,愿此余生成为一束光,照亮幽谷中的众生和自己......

编辑:Jackingso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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